她啧了一声,把第四杯往我这边推。推得太用力,杯底在桌上一蹭,咖啡从盖缝里晃出来,泼在她手背上,顺着手腕往袖口淌。她骂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说这什么破杯子,一捏就漏。她抽纸巾擦手,擦了两张,第三张攥在手里没舍得扔,因为那只手背上有道咖啡印,从虎口一直划到腕骨。

        我说:别擦了。

        她说:干嘛,脏的。

        我说:我舔。

        她抬头看我,眼睛眯起来,那种看一袋过期牛奶的眼神。她说:你也就嘴行。

        我说:嘴也不行,三年没上过场。

        她说:行了行了。她把纸巾团了扔进桶,没扔进,掉在桶边上。她弯腰去捡,衬衫下摆从裤腰里挣出来一截,又塞回去,塞得很糙,腰侧那一块布料皱成一团。她直起身的时候外套从臂上滑下去半寸,她用肘弯往上顶了顶,没顶稳,外套滑到肘弯那儿卡住了。

        我把椅子转过来,正对着她。

        我说:秦姐,今晚就咱俩?

        她说:教练在走廊尽头开会,还有二十分钟。

        我说:那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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