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异国的戒指
如晴大学毕业後,顺利考进一间颇具规模的国际贸易公司,那是一份受训结束後便能外派、派驻期为两年的职缺,如晴没有太过犹豫,就应下了这个工作。她心里隐隐明白,她需要离开台北,离开这片承载着太多回忆与牵挂的土地,让自己有多一点喘息的空间,同时,她也想逃离自己不知道怎麽犯下的错误,无端地招惹他人,她心里的歉疚大於理不清的情感。
临行前,她从抽屉最深处,取出了那个绒布盒子,望着里头那枚安静躺着的戒指,她算了算,距离那个三年约定还有两年;可她知道,就算约定的时间到了,她也未必有勇气回去面对唐立言,她默默地把绒布盒子放到随身的行李箱里。
异国的生活,忙碌而陌生。如晴很快便在工作上站稳脚步,却也因着俐落干练的做事风格与那副清秀温婉的容貌,招来不少同事、客户的追求与示好。起初,她总是客气婉拒,次数多了,她感到有些害怕,怕自己是不是无意间又犯下了让人误会的言行。一天晚上,整理着书桌抽屉时,她看到了那个许久未曾打开的绒布盒子,她想着,如国她手上戴着婚戒,是不是可以躲开一些不必要的麻烦,隔天早上前往办公室前,她从抽屉里打开了绒布盒子,在右手无名指上戴起了那枚戒指。
那一天,说也奇怪,办公室里同事们虽然窃窃私语,但是再也没人上前示好攀谈,来访的客户好像也多了些尊重,也少了以往好奇打探的目光。如晴整个人轻松许多,渐渐养成了一个习惯——每逢有人试探性地问起,她便会不动声色地抬手,让对方瞧见那枚戴在无名指上的戒指,便能得体地,断了大多数人的念想。
每当夜深人静,思乡的情绪排山倒海地涌上心头,她总会不自觉地,望着手上那枚戒指,想起这位一直照顾她的学长,没想到他的一枚戒指,直到现在还能保护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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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国外的两年,唐立言算是与如晴完全断了联系,他仍会不时发出讯息,却总是石沉大海,没有回应,他心里虽然隐约觉得如晴在躲他,但是想着,不是有三年之约吗?他深知这位学妹的个性,就算要回绝他,也会等他三年的。
与此同时,唐立言在美国的硕士学业,也在两年後,顺利告一段落。他婉拒了几间当地企业抛出的邀约,选择如期返台,接手家族经营多年的贸易事业,一头栽进了忙碌而繁重的家业之中。
即使工作缠身,唐立言始终没有忘记,自己的那份牵挂。文杰的忌日,他会排开行程,亲自前往苗栗近郊那处墓园,带上一束鲜花,静静地站上一会儿——那是他替如晴,默默完成的一份心意,即便她此刻远在异国,未必知晓。
他也持续维系着与苗栗、台北两间育幼院的往来,定期捐赠物资,逢年过节,总会准备一份心意,托人送去。葛牧师与方妈妈都清楚,这份多年不曾间断的照应,不只是出於他自身的善心,更藏着他对如晴,那份深藏不露、却始终如一的惦念——透过持续守候着如晴所牵挂的一切,他彷佛也能,与她维持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联系,静静地,等着她终有一天,重新出现。
唯独一件事,他始终没有做——他从未向葛牧师或方妈妈,主动打听过如晴的下落与近况。
一方面,他不愿让这份等待,掺杂进任何一丝逼迫或催促的意味;另一方面,他也清楚,育幼院对於院童与曾经受助者的个人资料,向来谨慎保护,不该因为自己一己的私心,让葛牧师与方妈妈,为难地在道义与交情之间,左右为难。
於是,唐立言选择了一种最笨拙、却也最笃定的方式,去守候着这份感情——他不主动追问,不刻意打探,只透过这些沉默却持续的行动,默默地告诉自己,也告诉这个世界:他还在,他没有放弃,他会一直,守候在原地,等到如晴,愿意主动归来的那一天。
三年的时光,就这样,在两人各自的沉默守候中,一天天地,流逝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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