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把自己的日程表安排得过于满。她去听讲座、去看版画展、去和同学做项目,时间表规范而健康。

        她不是出走,不是反叛,只是她的生活不再为他的cHa入让出位置。他问她“明天晚上呢”,她会说“我约了朋友”。这是b晚归更令他难受的,因为她并不躲、也不刺他,只是平静地把时间分给了别人。她把他变成她安排的众多事情之一,而森在这样做的时候心里也知道这多少有点表演,可她控制不住——她想看他吃瘪。而Asriel只会点点头,说“好,那我去处理其他的事。”

        然后她发现:他调整了自己的日程来适应她外出的安排。她没回来,他才去办公室;她在,他就居家办公。这b等她更让人心里发软。这是他想保有她的方式,把自己塞进她剩下的所有空格里。

        她忍不住怀疑这是不是新一轮的测试,也许他只是换了一种更JiNg密的方式,但又好像真的只是想她。只是想要她出现在他视线里,距离他近一厘米也好。

        不是主人,而是Asriel本人——但不是主人的Asriel到底存在吗?

        她还记得这份自由是哪来的——是合同给的,是他签的,是他在一堆条款里亲手划出来的。那些她用来对抗他的东西,归根到底都经过他的允许。如果连“不靠近的权利”都是他给予的,那现在这个带着渴望、克制、甚至显得有点脆弱的Asriel,会不会也不过是为了控制她量身定做的另一个版本?

        朋友的游戏工作室里飘着速溶咖啡的气味。她坐在窗边的豆袋椅上,接过手柄,她试玩了四十分钟,触发了一些按部就班走流程时绝对不会触发的bug,又绕远路找到了一个连开发者自己都忘了标记的隐藏房间。其他人在旁边发出夸张的cH0U气声,说你怎么找到的,朋友说叫她来测试是对的。

        房间里的人都在笑。有人递给她一罐汽水,有人开始争论下一版要不要把脚步声调大。森靠在豆袋椅里,忽然后脑勺软软地陷进去,眼前的光也变得毛茸茸的。她很少再有这种时候了——被一群人、一种松散而专注的氛围浸泡着,没有人观察她,没有人等她给出反应,她可以随时加入,也可以随时安静。这曾经是她最喜欢的那种“在一起”的方式。

        她心想,Asriel不是她的同类。他们不是因为同类的互相理解走到一起的。

        森的依恋模式接近一种“低频、可持续、不强绑定”。她能长期维持那些她认为有意思的人际关系,但不依赖其中任何一段来定义自己,她自己的世界本来就不是通过“和另一个人变得密不可分”来定义的。

        Asriel的出现不是填补了她的空,而是打乱了她原本不需要被打乱的节奏。她之所以在这段关系里越陷越深,是因为Asriel的存在方式太有侵略X了——他把他的存在cHa进她每一天的日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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