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前害怕拿到合同。怕每一行字写下来,就把他们之间所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都标成游戏内容。怕合同存在的本身,就是他们之间“Ai”的反义词。但她也知道那是自欺欺人,不去揭晓不等于没有答案,只是她看不清。
现在,他给了她自由。白纸黑字。她可以拒绝他,可以晚归,可以不回消息,可以在他的领地之外过夜。
她像迟来的叛逆期终于从身T里长了出来。先是要睡客卧,然后是不接电话,后来g脆不告诉他今晚回不回来。她坐上一列火车,去一座完全陌生的城市,逛旧货市场,在广场撕着面包喂鸽子。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独自探索过什么了,身边总有他的气味、他的安排、他恰到好处的存在,像一件永远脱不掉的外套。
可他真的没有限制她。她不回消息,他便不再发第二条。没有电话,没有追问,安分得让她无所适从。她盯着手机屏幕,四个小时前他发来的一条消息,只是简单的一句:“今天降温了,带的衣服够吗?,一次次点亮又按灭,指尖无意识地停在对话框里,最后什么也没有打。
她竟然在隐隐期待他用某种方式越界,期待他撕破那层T面的等待,用主人的姿态把她押回他身边。可他没有。于是她酸涩地想,也许他已经懒得管她了,也许这就是他惯用的惩罚——用忽视让她后悔。她决心要习惯没有他的生活,不是要自由,是害怕那一天终将会到来。
夜里十二点,他的消息终于跳出来:“今天回来吗?”
她没回复。凌晨一点,她悄咪咪推开一点门,客厅的光线漏出来,他给她留了灯。她溜进去,屏着呼x1换鞋,正准备不声不响地闪进客卧,背后忽然响起他的声音:
“你回来了。”
她整个人激灵一下,后颈汗毛都竖起来,她转身。他从书房出来,头发松散地扎成低马尾,几缕碎发从额角滑下来,垂在眉骨下面。家居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小片锁骨。他看起来一点攻击X也没有,甚至b平时薄了几分——眼底有很浅的倦sE,像是一直在等。
她忽然生出一种很荒诞的局促不安,像晚归的丈夫,被熬夜等门的妻子逮个正着。她站在客厅,觉得自己该解释点什么,嘴张了张,只挤出一声“嗯”。
他的肩膀似乎松下来,看着她,他没有说她任X,没有问她去了哪里。他说:“不回消息的话,我会很担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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