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有下次了。纪湘陵险些脱口而出，却因穆征鄢忽起的动作而阖上嘴巴。後者十指交口，手心朝外伸了个令关节喀喀作响的懒腰，舒爽地闷哼出声後说：
「今天的进度达标了——来，开始吧。」她手撑腮颊，微笑，「你想说什麽都可以，我洗耳恭听。」
纪湘陵别开脸。你分明早就已经猜出我是谁、我要跟你争论什麽。这句不错，提示自己没有蠢到会被牵着鼻子走；我来找你，只是想给你一个弥补过失的机会。这句也挺理想，误导仇敌踏入哄骗的暴风雪；你他妈的就是个贱货，最好跟我那下三滥老爸一块儿感染性病死掉。这句刻毒归刻毒，狂躁的含量却又高到教人动心。她的嘴巴打开：
「我爸爸为什麽??为什麽他会迷恋上你？」
为什麽他会迷恋你到愿意抛弃我们，让我如今身在这里。
为什麽我会身在这里，和你在一起。
为什麽你会用这种表情看我。为什麽你的表情让我不再坚定我的信仰。
吐露的字句如纤尘，在台灯斜射而下的光束里悬浮。静等答覆的纪湘陵耳鼓塞满高音频鸣噪，视野边陲汩汩渗出沥青般的墨黑。表壳尖刺被连根拔除後，最敏感细嫩的部位於焉暴露，无助感趁机挟裹她的躯干，寸隙不留。
「听我说，」穆征鄢扳过纪湘陵的下颏，轻轻将她拉近，目光柔软，「纪司戎并不爱我，他爱的是他自己在我身上找到的某些特质。少了这些特质，我对他来说谁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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