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一年十月中旬农历九月初九,重阳节。
深秋的京城被浓重而绚丽的色彩所包覆。巍峨绵延的北汉山主峰在澄澈如洗的蓝天下拔地而起,满山遍野的枫叶与银杏树一片金红,随风摇曳,宛如披上了一件绝美的锦袍。寒冷的北风带来了北方山林特有的野香,将城内积聚的尘嚣吹得一乾二净。
重阳登高赏菊、饮酒食糕,乃是东方传统中敬老祈福、辟邪祛疾的至重节气。
今日清晨,韫秋与崔宇贤陪同崔老先生,携带着几位食堂的核心夥计,一同登上北汉山的山腰凉亭。
山风猎猎,吹得三人的衣襟作响。韫秋站在石崖边,遥望着下方尽收眼底的京城全景——黑瓦白墙的韩屋村在金红色的枫林掩映下,宛如一幅典雅的流墨画卷。
「九月九,佩茱萸,食重阳糕,饮菊花酒。」崔老先生拄着竹杖,抚须长叹,「北方秋深风凉,登高虽能壮怀,但山顶寒气重,极易伤及肺腑身骨。」
韫秋嫣然一笑,从夥伴背着的特制漆木提盒中,掏出了今日专为重阳登高研制的「当归红菊双城花糕」与白瓷酒壶。
这重阳花糕,乃是韫秋将大稻埕的「医食同源」与京都和菓子、京城宫廷糕点相结合的集大成之作。
糕体分作上下两层:下层采用了京城近郊产的特级白糯米与少许大稻埕「古法红糟」,蒸制出带有淡淡粉红光泽与清雅酒香的软糯糕底;上层则揉入了大稻埕「林润德堂」的当归微粉、松子仁与新竹樟蜜。
最精妙处,在於糕点顶部铺满了一层用蜜糖浸渍过的新鲜黄菊花瓣与朝鲜高山红枣丝。
韫秋将切成小方块的花糕呈给崔老先生与宇贤。
崔老先生拿起一块送入口中。
「嗒——!」
外层酥软Q弹,红糟的微酸酒香与当归的温润草本香瞬间在口中铺展开来;咬到内馅,松子的油脂香与樟蜜的甘甜完美交融,而黄菊花瓣的微苦清香则在舌尖化开,将原本可能沉闷的甜糕提振得极具高雅节气感。
吃完一块花糕,再喝上一口崔宇贤以五味子、当归与黄菊花酿制的「五味菊皇酒」,一股温热的暖流瞬间顺着食道流遍全身,原本被山风吹得有些发麻的肢体顿时一片舒畅。
「好一块当归红菊糕!」崔老先生大口咀嚼,连声赞赏,「当归温通,菊花解毒,红糟活血。这不仅是一块糕,更是给我们身骨御寒的神仙方子啊!」
山风呼啸,金黄的枫叶在身旁如蝴蝶般翩翩飞舞。
韫秋与崔宇贤并肩立於北汉山的石崖之上,远挑着南方大洋的方向。重阳的菊香与当归香在大气中漫延,跨越了万水千山,将大稻埕的温情与京城的壮阔,深深地融在了这片深秋的天地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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