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为什麽人要活得那麽努力?」
医院的药水味闻了十几天,彷佛连一日三餐都被这股刺鼻浸透。沈予安转向窗外,那抹阳光灿烂,却吝啬地不肯落在自己身上。
从小到大,只要是稍微激烈的运动,他都只能在远处看着。无形之中,他与人群之间隔起了一道看不见的膜;而膜外的人,总爱朝他射出名为「羞辱」与「欺凌」的暗箭。从那时起,沈予安最讨厌的东西,就是他那颗残破的心脏。
因为身子弱,他常年窝在窗边的被窝里,与各国名家的着作度日。或许正因这颗病弱的心,让他变得格外敏锐多愁。「你说,一个大男人成天对着落叶叹息、对着窗外的雨流泪……这世上也就只有我了吧。」他自嘲地轻声呢喃。
高二下学期的写作比赛,他照例参加了。然而比赛前夕,他却被恶意锁进了女厕。
狭窄的隔间内,空气逐渐稀薄。就在此时,莫廷安踏进了女厕。她原本是来寻人的,却听见某个隔间传出紊乱、压抑的喘息声。
「小猫,你躲在这啊?」她得意地轻笑,俐落地拽了拽门把,「啧,锁着?」
莫廷安嘴角扯出一抹狡黠的弧度。她没多想,将全身力劲汇聚在右腿,猛地朝门板发力一踹。
「砰!」一声巨响。
门板被轰开後,里头并没有她要找的「小猫」。只见沈予安脸色惨白,虚弱地倚在墙边,正大口大口地争取着每一丝氧气。莫廷安目光一凛,眼前的男生状况显然不对,若不赶紧就医会有生命危险。
她二话不说,一把将他的手臂揽在自己肩上,「能走吗?」
沈予安用尽全身力气点点头,双脚却像棉花般使不上力。
「真是……那你就别勉强点头啊。」莫廷安嘴上虽然抱怨,动作却极其稳当。她用手机语音辨识拨通了电话:「二弟、三弟、四弟,你们还在学校吗?」
「姐——能不能改天再找资料啊?肚子都叫十回了……」
「姐!老三偷懒,刚还跑去跟隔壁班女生聊天!」
「哪有!姐你别听他瞎说!」
莫廷安皱了皱眉,深吸一口气对着手机吼道:「江湖救急!阁月三楼女厕!这有个大男生快断气了,快过来帮忙!」
在这个混乱混沌的世界,他们都渴望拨云见日,却没想到,最终会被太阳彻底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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