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家里晚上吃饭,桌上六副碗筷——我,他,沈念,沈账,小满的信读给她仨听,外加他婶婶的位永远留着。吃完饭他洗碗我擦桌——婚书上的规矩,碗他端,桌我擦,几十年没换过。有一回我抢着洗碗,他不让:"婚书写的。"
"婚书还写啥了?"
"写你名字在上头。"他把碗摞好,"上头的只管坐着。"
入夏那天涨水,石桥底下黄亮亮地淌。我站在桥头瞅水,他过桥来,走到我跟前,弯腰,把我一拎。
"干啥!有桥!"
"桥是桥。"他把我放背上,胳膊从我腿弯里穿过去扣住,走他的桥,"我背你是我的。"
桥头卖豆腐的大婶瞅着笑:"都几十年了,还背。"
"背一辈子。"他踩着桥走,一步没晃,"书上都写着呢——同立家业,两不相离。背个过河,算附加的。"
我趴在他背上,跟头一年过河一个样,肩膀还是那堵墙,体温还是火把。胸口挂着他爷爷那口大怀表——如今传到我这儿了,表盖内侧俩字:敢,信。
"大牛。"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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