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病好,」她说,「没病的人,不会半夜不睡觉,跑去看什麽日出。」

        他没说话,只是把她的脑袋往自己肩上按了按。车窗外的天黑漆漆的,偶尔有一盏路灯闪过,照在她脸上,一闪就过去了。他觉得这一刻很好。好得他希望这列火车永远不要到站。

        可是火车还是到了。

        凌晨三点,他们从火车站出来,冷得直哆嗦。山脚下的风像刀子一样,飕飕地往脖子里钻。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整张脸只露出两只眼睛,看着他说:「走吧。」

        他们开始爬山。

        那时候没有索道,也没有夜爬的灯。他们一人一个手电筒,沿着石阶一步一步往上走。石阶上结了薄薄的冰,踩上去嘎吱嘎吱响。她走在前头,他在後头,手电筒的光一晃一晃的,照在她背上。

        走了一会儿,她忽然停下来。

        「怎麽了?」他问。

        她转过身,把手电筒往他脸上照,照得他睁不开眼。

        「傅梦林,」她说,「我要是走不动了,你会背我吗?」

        「会。」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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