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储物间里站着,裤子拉到一半卡着,根上还在往外滴。地上散了一地线材,一箱胶带倒在脚边,最上层那几块灯架歪着。我低头看铁板,铁板上溅着几点白,正在往下淌,淌到地上那滩线材上。我拿胶带纸擦了两把,擦不干净,铁板上留一道花。

        我把线材一箱一箱码回去,码得不齐,箱子角对不上架子边。我把那卷胶带扶正,胶带在地上滚了半圈,撞在我鞋头上。我把折叠椅蹬回原位,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很长的声音,声音在储物间里响得很。

        我提裤子,系皮带,皮带扣磕在铁架上,叮的一声。我把头发往后抹了一把,抹到耳后,抹出两道印。

        我拔插销,开门,走廊的人声全涌进来。混采区那头还在挤,补光灯的白光从板墙缝里漏出来一条。老猫正被两个记者夹着,看见我,喊:替补你跑哪儿去了。我说:上厕所。他说:厕所在另一头。我说:走错了。

        姓贾的在那头笑,笑得很大声。

        我走过去,走到那排话筒最后头,站在队尾。有个记者抬头看我,说:替补,你刚才跑哪儿了。我说:走错了。他说:走错到哪儿了。我说:走错到储物间。他说:储物间干嘛。我说:躲你们。

        记录员又笑了一声,这回没憋住。

        我衬衫肩膀上四道红痕还在,红痕上渗着一点血,把黑衬衫洇成四道深的印。我低头看了一眼,把袖口往下拽了拽,拽不住,红痕在那儿。

        走廊尽头电梯叮了一声,响了很久才停。我知道那是苏棠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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