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她人呢。
我说：回家了。
他走到靠门那台机子那儿，拉开保温袋，摸了摸三个纸杯，三个都还温。他嗯了一声，把袋子口拉上，拉上又拉开，又摸了摸杯壁。他说：她今天怎么这么早走。
我说：她外套上溅了咖啡，回去换。
教练把袋子拎起来，拎到教练组的桌上放下，说：明天让她带四杯，五杯也行，别浪费。他说完回自己屋，门在身后带上。
我补完最后那一点，数字跳到一千，屏幕上一行小字跳出来，我关了窗口。我把耳机摘了，耳机垫在显示器底下，压出一道印。我站起来，腿根发软，走路的时候膝盖往里拐了一下，我扶着桌沿稳了稳。
桌上那杯她喝过的咖啡还在，杯沿上一圈咖啡印，印子上有一个浅浅的唇印，唇印边上挂着一小点白。我拿起来喝了一口，凉的，苦，苦得舌根发麻。我把杯子放下，杯底磕在桌面上，磕在她刚才磕出的那一圈印子里，磕得很准。
我关灯，训练室十台机子的屏幕还亮着，蓝光铺在地毯上，一直铺到门口。我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隔音间，磨砂玻璃上有一块雾，雾在中间，一小片，边上正在往下滑。
我关灯，关门，回屋。走廊尽头的电梯又叮了一声，我猜是她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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