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烟俱净,天朗气清。和煦的日光照到如海檀林,有一半透过枝桠缝隙,俏皮地横坠在碧灵溪涧,闪闪潋灩起五彩光澜。曲水左右,徐世积操缦,邻座一粗眉毛、瞪凸眼、公羊鼻的男子吹笛合律。
琴声松沉低缓,盘转宕折,洋洋澹乎有白虎之象、古人之形;笛音则刚劲似石裂,宏远阳刚,中正博肃。琴笛铮铮淙淙,谐契得当,营造出“古贤与天地共语”的意境。一清一浊,阴阳调和,流光其声,仿佛傥然置身於空虚之途,倚靠那枯槁的梧桐树自吟自唱,以乐音感通,以乐理和神,以乐德而生逸也。
曲毕,尉迟敬德率先叫好,啪啪鼓掌。他虽不通音律,但就是觉得厉害!
甄权今日穿了件昏黄团花鸟纹褶衣,衣服中缝系带松解,敞露出内衬的赭红曲领短衫。他满意地看着自家二徒弟和三徒弟,说道:“昔者瓠巴鼓瑟而沉鱼出听,伯牙鼓琴而六马仰秣。可要照我看来,你俩的琴笛共鸣,斯亦不足逊也矣。”
徐世????将琴横挟,举杯对正席坐上的师傅道:“亘古至今,不惜歌者苦,但伤知音稀。我若为当世之伯牙,师傅定不差他钟子期!”
这话简直说到甄权心坎上,笑哈哈同他满饮一大盏。
魏徵接上道:“大乐与天地同和,我与三弟以乐作诗,感念师傅多年教养之情,也在此恭祝师傅新岁安康、寿禄延长!”
杨兕瑶、尉迟敬德也把杯同擎:“恭祝师傅新岁安康、寿禄延长!”
甄权乐得眼花眉毛翘,一连几大盏酒下肚,头点圆圈儿摇晃,不成调哼着适才所奏“阳羡”曲。
约莫十数觞漆鸟纹耳杯,由青釉石盘托住,第次浮泛在水面,顺着清波蜿蜒而下,摇晃、进止,若往若还。
不多时,羽觞停至杨兕瑶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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