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诱捕
九月的夜风裹着桂花的甜腻钻进旋转门，蒋伊禾踩在酒红色天鹅绒地毯上，高跟鞋跟陷进去半寸。水晶吊灯的光碎在郁金香杯壁上，折射出细小的虹彩。
她今天穿了件墨绿色丝绒吊带裙，锁骨上方贴着两片细碎的亮片，像夜间河面漏下的星子。长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侧，随着她转头与人寒暄的幅度轻轻晃动。
"蒋小姐的策展真是近年少见的水准。"
"王总过奖了，主要还是画作本身动人。"
她端着一杯白葡萄酒，唇边挂着恰到好处的弧度。对面那个中年男人说起生意经滔滔不绝，蒋伊禾时不时点头应和，指尖却在杯壁上轻轻敲着节拍——她在这个话题上已经停留了七分钟，该结束了。
果然，宋晚从斜刺里插进来，端着两杯香槟，对中年男人甜笑："王总，借走我们家伊禾一会儿？那边有位藏家点名要见她呢。"说着不由分说挽了蒋伊禾便走。
拐过罗马柱，宋晚压低声音："那边第三桌，你那位栾总来了。"
蒋伊禾的脚步顿了一瞬。仅一瞬。然后她继续往前走，睫毛垂下去，声音平淡："看见了。"
栾殷冬确实来了。他就坐在西侧圆桌的主位，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筋脉分明的手腕。他正垂着眼给身旁的人倒酒，琥珀色的液体漫过冰球，水位精准地停在杯壁第三道刻痕处。整个动作不紧不慢，连他指尖弯曲的弧度都透着疏离。
桌边坐着五六个中年男人，都是商圈里有头有脸的人物，此刻却一个个笑得殷勤，身子微微前倾朝他凑过去。栾殷冬偶尔点一下头，更多时候只是安静听着，指间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转来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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