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铭谦不可思议地紧蹙眉头,看着这些字句,那个女人记录的生活,他的心情沉重起来。她没写日期,他不知道她写的“他”是不是自己的父亲,他继续往下看,她没再写什么,好几次都是在咒骂跟她在同个舞台上的男男女女,包括她不经意看见的台下某个观众,包括她说的“他们”。
愚蠢,似乎是她最喜欢用的词。
我不知道我现在在哪里,是那群人带我来的,他们又来了,我已经好久没看到他们了,一群贱人。
我有事做了,他们要我去杀人,只要把他杀死在床上就好了。我都不知道有多久没看见死人,我很开心,如果能杀了他们,我会更开心。当然,我知道的,人要有自知之明,我杀不了他们,更何况贱人是杀不完的。我要准备穿漂亮的新衣服了,很快就会有除了他以外的男人碰到这个肮脏的身体。
佐铭谦屏住呼吸翻了一页,看见了自己父亲的名字。
我本该杀人,我没做好。那个男人他什么都知道,但他没有杀我,他说他喜欢我的脸,这是他不杀我的理由。在我之前已经有好几个女人被派来接近他,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杀了。我不会忘记他的笑脸,他说安魂会终于找到让他感兴趣的人,那就是我,一个来自东方的人,一个汉人。我不明白他什么意思,我也喜欢他的脸,我没说。他看起来很危险,但他身上的味道我很喜欢。他还会说汉语,我喜欢。他有好多地方都是我喜欢的,可他的血我不喜欢,特别不喜欢。都是贱人,这世界从不缺贱人,一群愚蠢的东西。
康里·佐-法兰杰斯,这个贱人不杀我是想折磨我,我好痛。
佐铭谦心头一窒,这一页就这样没了,下面是胡乱涂鸦的一团乱麻,力道之大划破了纸。
小贱人丽莎,她说我会变成那个魔鬼的泄欲工具都是我自己造成的,是我自己办事不力,或者我淫荡,上赶着给他奸污。其实原话更难听,但我写不出来,我懂的词不多。我很生气,我扯了她的头发,然后她打我,一直踢我的肚子。我有今日都是谁造成的呢?都是这群愚蠢的贱人。我一点也不想看见他们,看见康里,可我该怎么做?我连自杀都不能办到,总有愚蠢的医生跟着我,真不明白她们这么会救死扶伤怎么还没上天堂见她们的上帝。
泪水浸染了墨水和纸,佐铭谦仍然能触摸到那一片干涸皱起的粗糙,如历久经年的枯竭河床。
真希望我是一头野兽,有利爪,有獠牙,可以撕碎他们,啃咬他们的骨肉,用他们的鲜血给我的毛发染出漂亮的红色。他们有枪,可以远远地射杀我,无所谓,在此之前我已经令他们惊慌,令他们恐惧。
他看到我写的东西了,还好我的一切他都知道,但他不满意,他并不在乎我写了不该有的想法,对他们的仇视,他只问我哥哥是谁。我没说话,我永远都不会让他知道哥哥是谁,因为我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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