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用簿搁在周管事桌上，墨迹还没乾透。
陈恩礼扛着扫帚和竹竿往东角门去了，脚踩在雪地上咯吱作响。
他没有觉得不对。
东角门背阴，石缝里冻着硬冰。陈恩礼先用竹竿挑松，再拿扫帚把碎冰推到排水槽旁；手指冻僵了，便在袖中蜷一会儿，能弯了再接着扫。
廊下有人挂起新灯笼，梯子挪动时落下一片红纸。他把红纸连同雪渣扫进簸箕，倒进墙边的灰桶，转身又去清下一段石阶。
扫到近午，石阶上的几处冰棱才清乾净。每当有人走过，他便停下，等靴底声远了，再把碎雪推进排水槽。周管事没叫他回院，他在墙根喝完一碗已凉的稀粥，碗底几粒米也刮乾净，又回去清剩下的冰屑。午後宫人来回，他便等人走过再扫，不曾歇得长久。
傍晚收工时，周管事清点工具。
扫帚十一把，对。
竹竿九根，对。
簸箕六只，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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