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师还在指挥:“好,看镜头,笑一笑——新娘脸红了,没事,自然的好看——”

        岑照微的脸确实红了。从脖子一路烧到耳根。她努力扯出一个笑,嘴角却僵得不像自己的。

        裴聿珩没有笑。他的脸还是那张脸,冷硬的,没有表情的,像一尊被精心雕刻过的石像。眉骨很高,眼窝很深,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但他的耳朵红了。

        红得很彻底。耳廓,耳垂,连耳后那一小片皮肤,全染上了一层薄红。灯光一打,透亮。

        摄影师按下快门。

        咔嚓。

        那个瞬间被钉死了——她红着脸笑,他冷着脸,耳朵红透。

        从民政局出来,天已经暗了。司机把车开过来,裴聿珩替她拉开车门。她坐进去,他从另一侧上车。车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世界就被隔开了。

        车里很安静。司机不问去哪,直接往裴聿珩的住处开。

        岑照微把结婚证翻开又合上,合上又翻开。照片上的两个人靠得很近,她的笑有点傻,他的表情像在签一份并购协议。只有那对耳朵,出卖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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