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然弯腰捡起来。

        她本来是要递回去的——晚晚看得出来,她的手势是「递还给对方」的那种。但她停了一下。因为速写本是开着的,那一页的画露出来。是她坐在仓库门口看进货单的样子。光线从左边打过来,侧脸清晰,线条很乾净。

        沈星然看着那张画。

        没有说话。

        晚晚坐在椅子上,想伸手拿回来,手伸到一半停住了。不是因为不敢,是因为她突然不知道要说什麽。「那是练习」——太假了。「随手画的」——十四张,随手?

        沈星然没有把速写本还给她。

        她往前翻了一页。

        晚晚的心跳加速了一格。

        她翻得很慢,一页一页地翻回去。慢到晚晚可以从她的手指移动的位置,推测她正在看哪一张。那张泡茶的——那张站在仓库门口的——那张低头和客人说话的——那张靠着收银台看窗外的——

        每一张都看了。

        包括客人,包括角落,包括那十几张不同角度的、沈星然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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