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离府的消息,是早膳後谢廷渊亲口说的。

        玉衡坐在餐桌对面,手里捧着一碗白粥,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勺子顿了一下,粥面轻轻一晃。他没有抬头,只是低声应了句「是」,便继续慢慢地吃。对面的谢廷渊放下筷子,目光在他低垂的颈侧停了一瞬——之前留在那里的印记都淡了,仅在衣领边缘若隐若现。

        夫人走之前吩咐了好些事:厨房要备什麽药膳、花园里那几盆兰花要记得搬进屋里、玉衡的秋衣该添了——她把这些话交代给管家,又拉着玉衡的手说了几句T己话,说到了庵里会专门为他祈福,过几日便回来,让他好生照顾自己。玉衡一一应着,垂着眼睫,像一只温顺的家雀。

        马车的轮声出了大门,渐渐远去,府门沉沉地阖上。

        玉衡站在穿廊下,看着那两扇朱漆大门合拢的最後一线光消失。他知道父亲不会等到入夜了。

        果然,他回到西厢换下出门的衣裳,才刚坐定,小厮便来传话:「尚书大人请少爷到书斋,说是今日要讲〈尧典〉篇。」

        玉衡没有多问,起身便走。小厮跟在身後,一路低着头,不敢多看他一眼。玉衡心里明白——府里的下人迟早会知道些什麽,但没有人会说。谢廷渊治家严谨,下人的嘴b锁还紧。

        书斋的门虚掩着,玉衡推门进去的时候,谢廷渊已经坐在案後了。他今日穿了一件深青sE的家常袍子,没有束冠,长发松松地拢在脑後,看上去b平日温和几分。但玉衡知道,那只是假象。

        「把门关上,」谢廷渊的声音平静如水,「过来。」

        玉衡依言关了门,走到案前站定。谢廷渊没有急着开口,而是从案旁取出一只长条形的锦盒,放在案上,慢慢地打开。锦盒里铺着暗红的绒布,上面躺着一柄玉势——通T莹白,约有成年男子食指与中指并拢的粗细,长度约莫一掌有余,打磨得光滑圆润,一端雕成圆钝的gUi首形状,隐约可见细细的脉络纹路。

        玉衡的视线触到那东西的时候,呼x1明显地顿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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