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把被子掀掉的时候,林昭正做到一个梦的中间。梦里有什么,醒来就忘了,只记得一条很长很长的路,路上没有别人,她一直在走,走到哪儿都不知道。
被子呼地一下离了身,早春的凉气贴上皮肤,她缩了缩,伸手去够被角,够了一场空。
"起来,"林雪站在床边,手里还攥着扫帚,粗辫子搭在肩前,随着动作一甩一甩,"记工簿上写的是辰时开工,不是午时。"
"还早。"
"还早?"林雪的声音立刻高了,"院子我都扫了一半,鸡也喂了,水也挑了两桶,你告诉我哪里还早。"
林昭把够到的那点被角扯过来裹住肩膀,翻了个身,拿背对着她。林雪伸手拽住她的胳膊,把人拽得坐了起来,顺手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天光涌进来,带着雾气的潮。
"快点,辰时要到婆婆那儿签记工簿,迟了又是你的事,"她顿了一下,又凑近半步,压低了声音,"我先跟你说好啊,今天不许再偷懒了。昨天你就溜了一下午,婆婆没查是你运气好,今天她要查茅厕,你别往枪口上撞。"
"嗯。"
"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
"昨天是昨天,今天不一样。"
"你这种嗯法,一听就是没往心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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