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砂轮机高速旋转起来。冠宇把车刀贴上去，刹那间火花四溅。但他因为挨了骂，手心出汗，心浮气躁，钢条在砂轮上不断抖动，发出杂乱的摩擦声。
添财在一旁默默看着。他一眼就看出问题在哪里。
冠宇磨的是一只外圆偏刀。这个时代没有现成的钨钢刀片，全靠黑手用一根四方的高速钢条，在砂轮机上纯手工磨出前倾角、後角和副偏角。冠宇太想把刀刃磨锋利了，导致前倾角拉得太大。这样刀刃虽然尖，但刚X不足，一碰到y度高的生铁轴心，刀刃就会产生微小的弹X变形，进而引发共振。这跟六叔那台老车床主轴松动也有关系，机台刚X不足，刀具的几何形状就必须更沉稳。
添财看着冠宇急得快哭出来的背影，轻轻走了过去。他没有直接去抢那把刀，而是提起一桶用来冷却车刀的生水，默默站在砂轮机旁。
在冠宇把发烫的钢条浸进水里「滋滋」冒烟的时候，添财有些憨厚地抓了抓头，用极其自然的彰化腔说：
「冠宇师兄，先歇一口气啦，手太热刀会磨不准。」
冠宇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语气有些冲：「歇什麽歇？六叔等一下进来看到刀没磨好，我真的会被赶走。」
添财笑笑，接过冠宇手里的钢条，装作一脸好奇地翻看着：「师兄，你这刀磨得真亮。不过，我以前在田尾乡下，看人家修割草机的铁刀时，那个老黑手师傅好像说过一件事……」
「说什麽？」冠宇皱眉。
「他说，如果机器太老、转起来会晃的话，车刀的PGU就要磨得厚一点，那个叫什麽……後角啦，好像不能太斜。还有，手抓着钢条贴上去的时候，手指要稍微往下压个五度，让刀尖的弧度圆一点点，这样切起铁来b较不会发抖。我也不是很懂啦，只是看那老头这样弄过，不知道白铁刀是不是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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