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潍洛点头，又问，「那董事长今天在吗？这麽远来一趟，如能当面请教最好。」
「董事长喔，」林政宏的笑容重新灿烂地挂回脸上，「他今天又上台北了。最近很忙，跑节目、谈合作。」他此时声如其名，宏亮了起来，像讲一件与有荣焉的事，「我们董仔现在是名人了啦。」
小树捧着资料夹，一笔一笔记着。林先生讲到「h金回收其实很环保、把旧东西变回有用的」时，小树眼睛也亮了起来，期待着可以学到新知，可听着听着，林先生後来除了介绍商品也没有深入什麽细节；甚至当老师最後一提问题，林先生眼睛就飘开了。
还有一件事，是老师出发前教他要注意观察的。他偷偷瞄了一眼墙上的业绩榜。红纸黑字贴了一整排，最上面那张的日期，却是去年的。
潍洛又闲聊几句，像是随口，把话题引到了薪水与员工福利上。林政宏起先仍说着场面话，「公司很照顾我们，员工福利也很不错……」。潍洛温和地看着他，慢慢地说着，「的确，贵公司的确前景可期。难怪林先生这样的人才，这麽努力工作，不然，若照您表现出来的业务能力，在我们公司，必定是主管级，薪水也绝对不低。」然後淡淡地笑着盯着林政宏。那段话像慢慢松开了一道闸门，渐渐地，把他心里那些没说出口的话，放了出来。
「其实，陈经理，」他声音低了，笑也淡了，「我在这里已经第五年。去年公司时常上电视，在这里工作表面上威风了不少，外界也会以为员工因此多了不少好处……可是实际上我们的奖金，冻了三年。偶尔还被扣……」他扯了扯笔挺却旧了的领口，像是让话更好出口，「董仔请记者吃饭，一桌报帐好几万。我们有时加班到很晚，便当还要自己出钱垫。」
讲完，他低头沉默了一会。然後像是惊觉自己说多了，赶紧又堆回那副业务的笑容：「啊，不好意思讲一堆无关紧要的。您要不要看一下我们最新的型录产品……」
潍洛笑了笑，没说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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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借个洗手间。」潍洛站起来，略扶了扶腰，一副上年纪坐久不舒服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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