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连假的第二个清晨,暮海镇下起细密的毛毛雨。

        宋海醒得很早。

        他没有在床上多躺,简单洗漱後便坐回书桌前。高三的复习讲义和作业簿整整齐齐地叠在桌角,小镇连假的清晨格外安静,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凉风从半掩的窗缝里钻进来。

        宋海低着头,笔尖在在空白的答案栏里写下一行行工整的算式,不知过了多久,最後一本作业簿也被阖上。

        他放下笔,视线落向墙上那本已经翻到年末的旧日历。

        今天的日期早在很久以前,就被人用红sE原子笔圈了起来。

        今天,是父亲回来的日子。

        远洋渔业的船员,一年到头几乎有十个月都在不见陆地的汪洋中度过。对宋海而言,父亲这个词很陌生,在他的记忆里,那抹疲惫的微笑、粗糙且布满老茧的手掌,以及塞进冰箱里、多到一整年都吃不完的冷冻海产,就是父亲的代名词。

        但即便一年只回来这几次,对宋海来说,这一天依然是特殊的。

        他走到一楼,拿起抹布与扫把,将海风带进客厅的灰尘仔细清扫乾净,又为父亲房间的床铺换上乾净的被套。最後,他停在客厅的旧木柜前,把那面本就一尘不染的银sE相框,又小心翼翼地擦拭了一遍。

        相框里那个留着金sE长发、拥有一双晴空般湛蓝眼眸的东欧nV子,依然在老教会的管风琴前对着他温柔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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