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了一圈,裙摆没有发出声音,精灵的织物比丝绸还轻,穿了一层凝固的月光。

        宴会当天下午,赛勒斯来检查她的状态。

        这已经是规训课程的常规项目了,他会在需要的时候检查,不是每天,但在有特殊安排的日子前。林晓已经习惯了这件事,她知道他在检查什么,他也不掩饰他在检查什么,双方都是明白人,这件事变成了某种专业层面的事务,她不觉得奇怪,他也不表现出任何对这个过程的不适。

        今天她站在规训室中央,双手放在身侧,赛勒斯从她左肩开始,沿着手臂向下,他的手指不接触皮肤,悬浮在距离布料半寸的位置,他在用魔力感知,不是用触觉。他的手指经过某些位置的时候会停一下,那些位置对应着前几天训练留下的痕迹,她的皮肤上已经看不见什么了,但魔力层面的残留还在,他的手指在那些残留上方画了一个小圈,读着某种只有他能看见的地图。

        那个魔力感知的过程大约持续了三分钟。三分钟里,她站在原地不动,他的手指从左肩开始,经过上臂、肘部、前臂、手腕、手指,然后换到右侧,重复同样的路径。每经过一个有残余的位置,他的手指就会多停一秒,那一秒里她能感觉到他指间有一股极微弱的暖流,那股暖流在读,不在治。那个暖流不疼,反而有一种轻微的舒适感,冬天把手放在暖气片附近的那种。

        她没有问他在做什么,她知道他不会回答不是她该问的问题。但她记住了那些他多停了一秒的位置,左前臂内侧、右手背、右肩胛下方,然后把这些位置和她记忆中的训练记录对照了一下。左前臂是第六天戒尺的位置,右手背是第十天姿势纠正时的接触点,右肩胛下方是藤条第一下的落点。三个位置都是"第一次",那个类型的惩罚第一次施加的位置,她的身体把"第一次"记得更清楚。

        被这样读身体的感觉很难归类。她站着不动,让一个人的手在离她半寸的地方走完全程,那个人不碰她,但比碰更彻底,因为触觉只能读到表面,他读的是表面下面还没散掉的东西。她想过要不要觉得被冒犯,想了一会儿发现不太成立,他读到的每一处都是他自己留下的,他在核对自己的账。

        今天他检查之后,用特制的加速药膏处理了几处还没完全消退的痕迹,但处理之后,有一处他没有涂完。

        "这里,"林晓说,"你没涂完。"

        "没涂,"他说,"留着。"

        她抬起头,看着他,他已经收好了药膏,表情还是那个平的,"这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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