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那年冬天,她坐在教室里算一道概率题,后排有人用笔戳她的背。她回头,看见一张她从来没想过会跟自己产生交集的脸。

        凌越泽。

        在北师大附中的时候他们就同校。他是那种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家里做房地产,从爷爷那辈起就是有钱人。他在学校里永远是人群的中心,打篮球的时候旁边永远围着一圈nV生,出手阔绰得不像个高中生。苏青禾和他唯一的交集,是有一次在食堂,他端着一盘菜从她旁边走过,校服袖口蹭到了她的餐盘,汤汁洒在她桌上。他头也没回,旁边的跟班替他丢了一张餐巾纸。

        到了丰台这所普通中学,凌越泽依然是凌越泽。他爸大概是把他发配来“吃苦”的,但他显然没打算吃苦。他坐在教室最后一排,上课不是睡觉就是玩手机,偶尔抬起头,那双桃花眼漫不经心地扫一圈,像是在看一群和自己毫无关系的生物。

        但他用笔戳了她的背。

        “苏青禾,”他压低了声音,语气像是在说什么了不起的秘密,“你数学是不是年级第一。”

        她看着他,没什么表情。

        “我听说你帮五班那个胖子写了一周作业,他给你两百。”他把下巴搁在笔杆上,笑了一下,露出两颗虎牙,“帮我写一个月,我给你两千。”

        苏青禾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三千。”

        凌越泽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你还会讲价?”

        “你出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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