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地方,不看也罢。”他说,声音b刚才低了一点,“记着原来的样子就够了。”

        苏青禾没有接话。她不知道他是在说德胜门,还是在说别的什么。但她想起了十五岁那年的冬天,她和妈妈搬离西城那天,胡同口那棵老槐树光秃秃地伸向天空,三轮车拉着两个编织袋和一台旧电视,妈妈坐在车斗里,手里攥着一个牛皮纸信封——那是搬家费,两千块。

        她用力眨了一下眼睛,把那个画面关掉。

        “陆总呢,”她把话题拨回去,“小时候在新街口,有没有什么现在还记着的。”

        他想了想,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但离笑很近。“有一家炸酱面馆,在胡同口开了二十多年。面是手擀的,炸酱里放了豆瓣和r0U丁,夏天配h瓜丝,冬天配腊八蒜。后来拆了,我在北京找了很多家,没找到一样的。”

        “你找过。”她说。

        “找过几回。”他端起茶杯,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个不重要的注脚,“后来不找了。有些味道大概只是记着好,真找到了也不一定还是那个味道。”

        苏青禾看着他的脸。这一刻的陆景琛不太像办公室里那个运筹帷幄的陆总。他说起那碗炸酱面的时候,语调没有变化,表情也没有变化,但她觉得那层壳好像薄了一点——只有一点点,但够她从缝隙里看到里面的一角。

        “我小时候住的那条胡同,”她开口,说得很慢,“有一家卖糖葫芦的,冬天推着车在胡同口等。山楂裹的是冰糖,不是白糖,咬下去是脆的,不粘牙。我妈每周给我买一串。后来——”

        她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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