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

        “长公主殿下……都已经殁了多少年了?”年纪最长的中书令捻了捻长须,很是有些困惑:“怎么时隔多年,如今才想起来要为宸阳大兴土木、祈福超度?”

        作为这项工程的实际经办人,工部刘尚书则攥着那几张图纸愁眉不展,这几张用料清单,他已审阅多遍,却仍觉得有些棘手。

        若真按照图纸营造,不仅要动用关中数万民夫,其中好些材料还得从西域诸国采买调运,花费不可谓不巨。

        虽然如今大景借运河之利、揽天下之财,国库尚算富足,可这盛世之财、社稷之本,岂能如此耗费在一座不事生产的佛寺上面?

        况且,他们辅佐的这位圣人,虽远谈不上勤俭,但相较于先帝来说,已是有所节制,怎么如今也开始铺张浪费了起来……

        四位老狐狸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眼底深处,看到了一个不约而同的猜测。

        “听说宫里来了个……名叫伽蓝的和尚。”方侍中一点破,朱侍郎便自然地接了口:“以往陛下即便在宫里办些斋醮巫事,向来也只是图个热闹,将那五花八门的和尚、道士混在一处,不过是当个解乏看戏的消遣娱乐,从不会独信一门,更不曾让其干预政令,可如今……。”

        可如今,那伽蓝和尚出入内殿几乎没有任何限制,想来圣人执意要建这寺庙,也是被那妖僧所惑。

        四位站在权力巅峰的智者,不约而同地感觉到,他们辅佐了一辈子、称得上神武、英明的皇帝陛下,其理智和敏锐的政治本能,似乎正在被某个来历不明的存在,一口一口地蚕食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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