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谁学的,普通话。"
"没系统学过,"苛娅说,"家里有两个保姆,一个哈尔滨人,一个莫斯科人,小的时侯两边各说各的,我两个都捡了一点。后来十五岁去香港住了两年,又捡了一点粤语。"
苏汶婧把一个没问出来的问题收回去,她原来想问的是“你到底混了几种”。
但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不重要了,苛娅这个人的存在本身就在回答:她就是混的,从血到语言到审美,全是混的,混出来了一种你在任何单一文化的人身上都找不到的东西。
"香港那两年,"苏汶婧问她,"你住在哪边。"
"半山,和一个姨妈。"苛娅低下头看自己盘子里的菜,"那时候我在那儿读书,认识了一个朋友,说起来粤语也有他教的份。"
苏汶婧的手指在杯子边缘停了一下,本来想问哪个学校,又觉得不合适,对着她点点头。
那边冯雪和杨正星已经聊到了豆汁。
"我喝过三回,头一回吐了,第二回忍着喝了半碗,第三回忽然觉得没那么难喝了。"杨正星笑着给自己倒了杯茶,给冯雪也续上,"这东西属于后劲型,头两次你身T在排斥它,第三次开始,你味蕾被它改造了。改造完了以后你再喝别的豆浆,觉得全没味儿。"
"这就是习惯的暴力。"冯雪端起杯子,没喝,拿在手里转了一圈,"人以为自己在品味道,其实是味道在驯你,驯完了你就忘了之前的东西是什么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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