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册,本官自会看。但本官更想知道,那些没写在账册上,藏在这西南荒田之下的事。”
周衍再度陷入沉默,指尖轻捏茶盏,沉Y片刻,又饮下一口清茶,方才抬眸看向英浮,目光复杂,有隐忍,有无奈,更有顾虑:“不知大人,想听的是哪一桩?”
“想听你直言,西南这方地界,这几年,到底出了何等变故。”
周衍望着英浮,眼中情绪翻涌,有英浮能洞悉的无奈,亦有他看不穿的隐忍。他双唇微张,yu言又止,似是在权衡利弊,斟酌分寸,良久,终究只吐出一句推托之词,客气却坚定:“大人一路舟车劳顿,千里迢迢赶赴西南,理应先好生歇息。西南诸事繁杂,非一时半刻能说清,来日方长,日后再议不迟。”
英浮见状,便知再追问也是无用。眼前这年轻人,看似温吞,实则心X坚定,嘴上礼数周全,心中自有丘壑,绝非初入官场、轻易掏心掏肺之辈。他不再强求,微微颔首,起身淡淡道:“既如此,周大人也早些歇息。”言罢,转身步入自己的客房。
次日天未破晓,夜sE尚未完全褪去,晨雾弥漫四野,英浮便已出门。
他未带一名随从,只换了一身粗布麻衣,头戴斗笠,沿着驿馆后的小径,径直往农田深处走去。晨露浓重,打Sh了鞋面K脚,他却浑然不觉,步履沉稳前行。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片稀稀拉拉的庄稼地映入眼帘,禾苗枯瘦,杂草肆意丛生,田埂上坐着一位老者,手中紧紧攥着一把g枯的麦穗,目光呆滞地望着荒地,怔怔出神。
英浮缓步上前,轻轻蹲下身,从怀中掏出昨日没吃完的杂粮馒头,递到老者面前。老者缓缓抬起头,浑浊的双眼看了他片刻,颤巍巍接过馒头,掰下一小块塞进嘴里,反复咀嚼了许久,才艰难地咽了下去。
英浮望着眼前荒芜的田地,声音低沉问道:“老人家,这田地,是哪家的?”
老者目光依旧落在枯田上,声音沙哑,毫无生气:“大户人家的,租来佃种,混口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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