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媚娘走到她面前,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两人的手扣在一起,掌心贴着掌心,她们掌心里都还有一朵融化了的槐花——芷娘的槐花是白秀才给的,媚娘的槐花是恳哥打铁时用锤子一点一点敲出来的,那花的花瓣五瓣,歪歪扭扭的,但瓣数是对的。“他也变了。”

        “变成什么样子?”

        “变成恳哥的样子。他的眼睛、他的眉毛、他嘴唇上那些g裂的细纹、虎口那道被我T1aN过的裂口——全部,一模一样的。”媚娘顿了一下,眼泪又涌了出来。“他说,‘你终于敢承认了。你Ai的不是我——你Ai的是那个打铁的、不会说话的、给你剪糖炒栗子十字口的傻子。’”

        两人抱在一起,在槐树下,在月光里,在那些还没完全散尽的金sE光点中。她们的眼泪混在一起,分不清谁的更烫。但她们的心是暖的,不是那种被炉火烤热的暖,是更深的——像两个人从很远的雪地里走回了家,推开门,灶膛里的柴火还在闷闷地烧着,桌上留着两碗还没凉透的粥。

        私塾的门也开了。白秀才从里面走出来,他手里还握着那本翻烂了的《诗集传》,袖子上的针脚还是歪歪扭扭的——芷娘给他缝的,他说不用拆,歪着好看,因为歪的每一针都是她缝的痕迹。他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他不知道自己刚才在批习字本的时候,眼前这个已经浑身被金光覆盖的nV人经历了什么。他只知道她哭了,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没g的泪珠。

        “怎么站在雨里?”他的拇指在她颧骨上轻轻蹭了一下,擦掉那滴还没g透的泪。那团笔茧蹭过她的皮肤,粗粗的,涩涩的,和他第一次在槐树下用拇指擦她的脸时一模一样。动作也一模一样——笨拙的,不敢用力的,像在擦一件很珍贵的瓷器。

        芷娘把他的手拉下来,贴在自己心口。她的手覆在他手背上,把他按得紧紧的。她的眼泪又涌出来了——不是因为伤心,是因为她感觉到了,他的掌纹、茧子、指尖微微发抖的频率都和从前一样,完全没有变。

        “守拙。”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在抖。“我好多年没Ai过人了。”她用的是“好多年”——他大概以为她在说从她出嫁到如今守寡的那些年吧,他不认识从前的她。但她自己知道——她说的是多久,是她在圣狐门作为芷仙子的全部岁月。

        她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男人说过“Ai”——没有对白灵说过,没有对任何一个功勋榜上的弟子说过,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她以为Ai是功法,是双修,是彼此提升修为。她不知道Ai是在雨夜里看着一个人窗前批习字本的影子,看着看着就忘了自己在熬的药已经沸过了三滚;是记住他左边那颗歪牙,记住他吃红烧r0U会皱眉,记住他擦碗时会在碗沿上多m0一圈;是把自己辛苦攒了好几个月的银子全部拿出来、只想给他置办一套新桌椅,还要偷偷m0m0不让他知道。

        她现在知道了。

        白秀才把她拉进怀里。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手臂环着她的后背,抱得很紧但不是那种让她喘不过气来的紧,是刚刚好的,刚好够把她整个人裹进他T温里的紧。他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一下,一下,像在哄一只淋了雨的猫。他还穿着那件袖口磨破的长衫,他身上还是那GU淡淡的松烟墨和皂角混合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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