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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低能仔,你这个月是第几次忘记带T温表。我每天起身都会量度T温,若高过摄氏三十七度就要请假三天,这是教统局指引,必须遵守。」

        「是是……也只有你天天量T温。我们都是前一晚先写下的。天天一起身就忙过打仗,还哪有那个美国时间量T温!」芥子一记拍上伍越後脑。伍越一阵气恼,就一记手肘撞过去芥子的肚,两个人动手动脚起来,直至排到去校门前见了守门的风纪才肯停手。

        每朝早都有两个风纪守门口,一人负责监察学生的校服发饰,另一人检查每个学生的T温表——T温表须记下每朝早学生的T温,旁有家长签名,若发现学生T温高於正常,便勒令学生回家休息,请假至少一天,以免病毒传播。

        现在是敏感时期。伍越与不少犹如惊弓之鸟的人不一样。他始终认为沙士不是一件大事:每个时代都有过疫病,无论是多可怕的疫病在带走一定生命後,自身也会Si亡。最後疫病成为史册里的Si屍,人们谈论它的名字,不知它的威力,最後的最後,人们不再谈论它了。疫病Si去。或者十年後的人就不再记得十年前,自己是在几月开始天天戴口罩出街。

        出於一种不符年龄与历练的笃定,他肯定沙士会Si去。

        「芥子呢?还不来礼堂上早会?」伍越一上到礼堂、加入自己班上的队伍,其他人便这样问他。

        「这家伙又忘了带T温表吧?天天放学都提他一次,他都可以忘掉!」

        他们数落着仍滞留在校门附近的芥子,轻松调笑。礼堂很闷热,气温又未高到足以开冷气,大家都热得受不了,不少人半脱口罩,只剩一边绳圈挂在一只耳朵,用手在脸旁搧凉,聪明一点的都带一本薄本子或几张笔记当扇子用。

        迟来的人散散漫漫地进入礼堂,打着呵欠排到属於自己的位置。站近门边的两个老师关门,早会开始。唱校歌。不知是否因为戴着口罩,歌声闷在每人的口罩里,听起来好似一队疲弱的合唱团在一个很小很小的、黑盒子一样的暗室里SHeNY1N似地歌唱,有点诡异。

        校长戴着浅蓝sE的口罩,如常地在台上发言——

        「各位同学,今天我要宣布一个沉痛的消息……再有一位香港市民因沙士病毒离世……」

        「喂喂,等阵间中文堂默书,你背好了没?」「未啊,抄了张猫纸。」「taMadE,我功课都没做完,哪记得温默书这等小事?」「你想Si啊?敢迟交方sir的功课,你想被他斩Si!」「挑!他有胆就真的来斩Si我!」「斩呢,就斩不Si你了,但他有的是方法把你折磨得求生不得求Si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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