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长大了,要学会打理自己的东西。”杜遂安轻声道,“我不可能帮你保管一辈子。”

        唐老将军在一旁笑道:“小忘还是太依赖遂安了,这可不行,以后要当两家共同的话事人,要早些立起来了。”

        齐幼玉面色更差,唐老将军的意思竟然是想要杜莫忘也接管唐家的内务,她不敢想象杜莫忘嫁进来后的光景,难道说以后自己的儿子也要成为这下贱婊子生出来的野种的踏脚石么?杜薄笙明明那么早就离开了京城,明明那么早就死了,为何她还是阴魂不散,为何她还是要一次又一次地毁掉她的生活?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杜薄笙,是庆祝唐殊生日的晚宴,她怀抱着礼物心事重重地走在去宴会厅的路上,不知道见到丧妻携子重返唐家的唐析,应该是用什么样的心情。

        久违的声音喊住了齐幼玉,她心如擂鼓,猛地转头,夜色朦胧,树影婆娑,枝繁叶茂的榕树如挺拔展臂的黑色巨人,榕树下并肩站着一对男女,男方正是久别重逢的唐析,已经是成熟英俊的男人了,穿着简单的纯棉衬衫和尼龙裤子,挽袖露出精壮的小臂,足以让怀春少女魂不守舍,一如她记忆里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齐幼玉的目光却被他身边的那个湖蓝色长裙的女人吸引。

        那是个神情如幼童般天真无邪的美丽女人,一双瞳仁占比极大的黑色眼睛总带着灵动可爱的光辉,海藻般的长卷发将那张小瓜子脸衬托得更加小巧精致,惹人怜爱,可说出的话是透着居高临下冷漠的残忍。

        晚风掀起杜薄笙漫长的黑卷发和飘逸的裙摆,她看齐幼玉如同在打量一个合适的实验品,女人露出一个稚气的笑容,转头对唐析说:“她会生出你想要的儿子。”

        从那天起,齐幼玉从小暗恋的、总是阳光又温柔的邻家兄长,对她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回去的路上,杜家父女在车后座上保持沉默,虽然杜遂安怕杜莫忘产生心理阴影,一直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可杜莫忘却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和他的距离有这么远。

        你能明白我的心吗?你知道我的心意吗?我并非是痴恋唐宴所以能不计前嫌,我是为了让你能坐到更高的位置。

        她以为自己能安之若素地接受和唐宴的婚姻,怀抱着保护杜遂安的信念殉道而死,可当人真的身处于那个所有人都祝福她和另外一个男人结婚的环境下,在连杜遂安都将她视为唐宴未来妻子的时刻,杜莫忘只想尖叫着撕碎所有的协议,崩溃地向杜遂安表露自己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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